便宜的云服务器

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文 | 史中

2020年1月26日,大年初二,武汉。

猎猎冷风,树枝摇动,街道空无一人。

一位老哥戴着口罩快步穿行,冲进正在歇业中的电信营业厅,一把揪住电脑前的摄像头,拽了下来,消失在街角。一波操作行云流水,留下值守的保安同事一脸惊愕。

十几分钟后,知音湖边,武汉职工疗养院四层大楼楼顶,这位老哥探出头来,腋下夹着一个电脑主机,怀里揣着三节插线板,走到楼顶边缘,面向前方架起这个摄像头。

瞬间,画面跳跃出来。

目之所尽,大地苍凉奔腾,几百辆挖掘机掀起泥土,渣土车如蚂蚁雄兵穿梭。这里原本是武汉蔡甸区郊外的一片无名土地,而就在两天前,它有了一个崭新的名字:火神山。

14亿中国人,第一次通过“云监工”的方式看到了火神山医院的建设画面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架起摄像头的老哥,名叫杨卫军,是中国电信武汉蔡甸分公司的副总经理。过去几天,他和九百万土生土长的武汉人一样,目睹了一场病毒浩劫,脑海中难以挥散亲朋感染新冠病毒,医院一床难求的恐怖场面。

眼前这片土地上即将拔地而起的医院,将是武汉的希望。

在2020年,“火神山”成为了一个符号,医生们救死扶伤的故事被传颂。不过,那些浅友们熟悉的技术人,这波好像并没什么存在感。你可能会猜:他们恐怕就是躺在床上喝着可乐点着鼠标给医生们打打掩护吧。。。

中哥得说,事实并非如此。

就在火神山,生来低调的技术人们却演绎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。故事里有一座灯塔,一朵云,和一条生命线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(一)一个大新闻

时间倒回至2020年1月23日,大年二十九。

早上十点,武汉宣布封城。中国电信武汉分公司网络建设部副主任冉松当时在家。他的第一反应是:赶快给自己的车加满油。然而,开车转了三个加油站,满眼都是望不到头的车队,他只好又把车开回来。

“那一天,朋友圈里各种传言说什么的都有,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。”他回忆。

晚上八点,他正在手机上刷疫情新闻,突然屏幕一闪,领导的电话打进来,语气有些急:“我们接到了武汉市政府的指令,在蔡甸区将会建设一个类似于北京小汤山的医院。你组织同事们保障无线信号畅通,这是政治任务!”

这下厉害了,不用刷新闻了,眼看自己就是要上新闻的节奏。。。

两张图不由分说地传到他手机上:蔡甸地形图、医院设计草图。

作为傲骄的电信人,冉松曾经带队保障过很多重要活动的网络畅通。要说“大场面”,他着实见过不少。但是这次的大场面,目测比以往的大还要大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这是火神山医院

建成之后的示意图

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: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建设队伍,将会上演一场人类史上罕见的万人大协作。无论是土地平整、官网铺设、房屋吊装、物资运输、设备调试、医生进驻、病人进驻,所有人都需要打电话、发信息、看图片、传文件。而这一切都仰仗一个共同的基础设施——基站。

火神山医院的位置在郊区,原本是一块草坪,周围 4G 基站的密度并不大。如果几千人涌进场地,现有的基站极有可能顶不住,需要增加设备。而且,刚才领导已经明确指示,为了给远程视频诊断提供高速网络,必须在这片区域另外新建一座 5G 基站。

这些基站,现在已不是手机里的信号格,分明就是为英雄们照亮前路的“灯塔”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这是火神山附近的基站示意图。黄框里是未来的火神山医院。黄色五星的位置是原有基站,需要升级;浅黑 LOGO 的位置,需要新建一座5G基站。

冉松掰着手指头,建基站的话,光缆、设备、铁塔、施工、监理,这些工种一样都不能少。问题在于,这可是大年二十九啊!几乎所有的建设工人都回家过年了,而且武汉已经封锁了交通,想回都回不来。

他马上抓起电话,先打给几家关系比较好的建设合作伙伴:“你们现在就帮我确认,在武汉境内能动用的工人有多少?请让他们做好防护,在家待命,明天会有重要的任务分配给他们!”

合作伙伴去连夜调集人手,冉松又回过头来给公司内部十多个技术骨干挨个打电话,通知明早在火神山工地集合。被cue到的同事听说要在“火神山”搞事情,立刻秒懂,摩拳擦掌:明天一定准时到!

点将完毕,已至深夜。只待黎明,一场恶战。

第二天一早,冉松驾车来到火神山医院现场。那条原本宽松的双向六车道主干道,已经被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车挤满。越往前走,手机信号越低。如果不是有应急通信车的支援,恐怕这时信号已经瘫痪。

“以前熟悉的同事,突然都蒙着厚厚的口罩,他要不说话,你还真不敢认。我们把人找齐都花了十几分钟。”

回忆当时,冉松笑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冉松(左一)和同事们

镜头切回现场,大家紧急开会:这时如果再造一个铁塔挂基站肯定来不及了,只能找到离火神山医院最近的一幢高楼,把基站挂到楼顶。

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视野里唯一的高楼——武汉职工疗养院大楼。

就是它了!

供电局组织工人把专用电路开通到楼顶,铁塔公司紧急调配设备支架。至于 5G 设备,由于价格昂贵,一般都是用几台订几台,仓库里“余粮”不够。情急之下,团队只好把准备在其他地方安装的设备紧急征用,运往火神山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设备刚运上楼顶,准备安装,冉松拍了这张照片。

“一切尽在掌握中,最晚明天就能搞定!”

冉松嘴角上扬,给领导打了个美滋滋的汇报电话。

可能这个电话被老天爷“监听”了。他觉得应该给这帮老司机调高一档难度。于是,阴沉的天空开始飘起毛毛雨,然后变成瀑布。。。

(二)点燃“灯塔”

火神山上老司机,突然遇到暴风雨。

如果严格按照规程,雨天是不能爬上支架施工的。因为铁架被水打湿,会有打滑的可能。大伙儿一时间愣在原地,雨声接管了空气中的沉默。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远方。

雨幕中,建筑工地的车辆好像织布机一般穿梭,仿佛一台歌舞剧,没人能阻止演员们奔向结局。而他们的剧情里,显然需要这座灯塔的光芒。

工人们索性把手套扔下,徒手爬上支架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师傅在安装设备。

武汉的隆冬只有两三度,手直接抓在铁架上虽然不滑,但很快就会冻到没力气。工人老哥们就这样轮流下来搓搓手,活动几下关节,又爬上去。冥冥中,基站安装的进度条就这么艰难而稳定地向前推进。

想要发射 5G 信号,只有基站还不够,基站还必须连通后面的光缆。

当时,杨卫军也是现场骨干之一,他的任务正是带队接通这根光缆。

操作手册是个“婉约派”——光缆应该从最近的节点引出,全程埋在地下,在严格的物理保护中接入基站。

但现实情况是个“豪放派”——从最近节点到基站的中间,有恨不得一万台挖掘机穿梭。如果你的光缆“胆敢”通过施工区域,十分钟就“经脉尽断”。。。

杨卫军他们跑来跑去查看地形,怎么都找不到稳妥的路线。情急之下,团队一位“老司机”眉毛一挑,想出一招妙计:把光缆甩到湖边,走水路从工地背后绕过来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我给你做了个示意图

大家一听这个操作,纷纷手动点赞。

然而光缆的拉通必须由持相关资质的人来完成,而持证的师傅们都在别处忙活,这可咋办?环视一周,还真有几位老干部曾经拉过光缆。于是,50多岁的建设部主任徐安雄化身施工队长,带着两位同事亲自下手。

夜幕之下,这帮老干部打着强光手电,贴着河堤,拉着光缆从桥下缓缓钻过。。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夜晚很暗,这群“老司机”面前的就是知音湖。

第二天早上,来到现场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。这条光缆的走位绝对可以用风骚来形容:钻入大桥,穿过河堤,插进大地,挑至树梢,飞跃楼顶。要在平时,这种操作简直是错误范例大全。不过在这种危急时刻,却是不折不扣的“神操作”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大半夜在路灯杆上挂电缆。。。

基站安好,光缆拉通,这下任务完成了吧?并没有。

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一个“关键人物”。

这位关键人物就是 5G 设备的“调测工程师”。“5G 调测”是一项难度极大的专业工作,只有很少的工程师具备资质。而此时此刻,负责这个区域的工程师已经回老家了。武汉境内一时间没办法找到合适的人选,只好火速从荆州调来一位工程师。他成了“全村人的希望”。。。

别忘了,当时武汉交通已经切断,如果进入武汉,必须手持“通关文牒”。

冉松赶紧联系批文,防疫指挥部的回复是:原则上可以进入武汉,但是疫情严重,一旦进入武汉,就不允许再出城。希望当事人考虑清楚利弊。

工程师在电话里犹豫了几秒,咬咬牙仍旧决定动身。临走时,儿子哭着不让爸爸走,他只好笑着说:“没事,爸爸明天就回来。”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这位工程师名叫但钟,这是他的“通关文牒”。

这位工程师,就这样汇入了天南海北的医疗队,成为了大年初一进入武汉的无数“逆行者”中的一员。

1月25日中午,设备如期调通。经历了“惊魂48小时”,三个基站升级和一个基站新建的任务全部完成。

火神山工地一瞬之间被 5G 的灯塔照耀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天幕之下,挖掘机穿梭如常,世界似乎和之前没有不同。不过这些技术宅却知道,这一刻确实和上一秒有天壤之别——人们手机的信号会冲向满格,不久的将来,远程会诊将会营救无数生命。被收治进医院的老铁们,也可以通过视频清晰地看到家人的面孔。

你还记得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一幕么?杨卫军拔下营业厅电脑摄像头,安放在楼顶,直播火神山建设的画面,信号也是通过这座“5G 灯塔”传向全国的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1月24号,杨卫军还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。

大功告成!刀枪入库,马放南山,火神山一往无前,技术宅回家过年。

别逗了,剧情怎么可能这样发展?

就在 5G 基站建设的这两天,一个更重的担子已经砸在了中国电信肩上:

无数拯救生命的医疗设备正在从四面八方运抵武汉。如果把现代医院比作一个人,这些医疗设备就像灵活的四肢,背后还需要仰仗一个“大脑”提供计算力。而火神山指挥部讨论决定,这个“大脑”也由中国电信提供。

中国电信武汉分公司云物中心的陈娜,成为了修建这个“大脑”的负责人。

理想很丰满:按照惯例,这个大脑应该由几十台服务器组成,肉身放置在医院内部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大概是这个感觉。

然而现实却很骨感:在机房里从零搭建一套服务器集群,少说也要两个月。但是火神山建成移交给军方的日子已经板上钉钉了,就是2020年2月2日。

看看表,还有一周时间。这种情况下,用标准姿势组建服务器集群已经没有可能。

此时唯有剑走偏锋,考验“老司机”的时刻又到了。。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陈娜

(三)云中火神山

1月25日,陈娜郑重吸了口气,像按下核按钮那样点击了屏幕上的发送——一份“神秘方案”传到火神山项目部。

这个的方案就是:用“云计算”来为整个火神山提供算力。

这是个神马操作呢?我用通俗的方法给浅友们解释一下:

刚才说过,医院就像一个人,计算力就像他的大脑。过去的大脑都放置在脑壳里,但云计算就厉害了,它是一个“体外大脑”,直接通过“高速神经”连接火神山这个躯体,在身体之外就可以完成一切思考和计算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体外大脑,你感受一下

别看我说得这么玄幻,其实云计算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技术了,很多企业都在使用“云端大脑”作为核心计算力。只不过,医疗行业出于数据保密的考虑,仍然习惯于传统的“体内大脑”模式。在2020年以前,还没有一家医院敢把所有的医疗系统都建在云端。

然而,时势危急,火神山项目部很快回复,同意“吃螃蟹”,就用云计算。

一瞬间,所有的压力转移到了“做螃蟹”的人——中国电信这帮技术宅的身上,特别是电信旗下“天翼云”的华南区工程师王恒。

说真的,平时做技术,出个错是难免的,大不了花些时间解决。但这次面前的可是火神山啊!全国人民都在看着,我们的代码哪怕弄错一行,都可能影响火神山的按时交付。你知道美国大片里,主人公被逼到悬崖边的那种感觉吗?我根本不敢往下看一眼。

王恒回忆。

然而,此时的王恒和同事,已然不只是工程师,他们承担的是战士的责任。无论内心多么紧张,冲锋都是战士的天职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凌晨时分,王恒(左一)在武汉卫健委。

1月26日,大年初二凌晨1点,9台最高性能的火神山专属云服务器在天翼云上启动,随即被分割为40多台虚拟机。

这里要多科普一句。部署一个云计算系统很像造一架飞机,让飞机飞上天很重要,让飞机安全落地更重要。火神山医院里将会存储成百上千病人的医疗信息,作为背后的云计算系统,在救死扶伤的同时,有义务保证这些信息的绝对安全,滴水不漏。

怎么保证系统不被趁火打劫的黑客和病毒入侵呢?

说来有趣,防护“计算机病毒”和防控“真实病毒”的道理是相似的,靠的也是“隔离”和“戴口罩”。

于是,安全团队马上为这40多台虚拟机“戴口罩”——全方位安全加固。紧接着,这些虚拟机又被分为三个相互隔离的区域:云上医疗系统(用于运行医疗核心系统),云上内网系统(用于运行日常办公系统),互联网隔离区(用于和互联网连接),避免“交叉感染”。

“施工”完毕,这套系统像接力棒一样交付给医疗软件公司东华医疗,东华早已列装整齐的一百多名工程师火速杀入,在云上布置医疗系统。

一切紧锣密鼓,曙光就在前方。突然,一道“附加题”出现在眼前。

由于火神山医院系统建设完成后要移交给军方,所以军方特别要求,移交之前要天翼云做一次安全和性能的“电话问答陈述”——军方技术人员提问,天翼云技术人员回答,所有问题都得到满意回答才肯接收。

我去,火神山这种史诗级的项目果然不一般,不仅考验技术水平,还要考验口才呀。。。

大家一致投票:这么光荣的陈述任务,必须交给王恒老湿。

在和解放军叔叔通话前,王恒辗转反侧,活这么大都只在电视里见过解放军叔叔,这要是自己哪一句话说不明白,把解放军叔叔给惹恼了。。。他越想越紧张,索性不睡了,连夜准备了各种演讲稿、PPT、还神经病似的对着镜子练了好多次。

万无一失,准备迎战。结果。。。第二天问答环节从打电话改成了提交书面材料+微信补充问答。王恒一时间不知道是轻松还是遗憾。。。

“问答出乎意料地顺利。虽然时间紧迫,但我们在安全性方面一点都不敢偷工减料,所以不会被问倒。而且,解放军叔叔比我想象中亲民多了,好像和正常的合作伙伴也没什么区别。。。”

王恒笑着回忆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王恒

至此,赛博空间中,一部“云端大脑”高速燃烧,只待最后的一根光缆,将奔涌的计算力汇入火神山。

(四)一根生命线

终于轮到故事里最大的反派——挖掘机——出场了。

如果在平时,接通医院网络大概是个“初级任务”。然而,面前穿梭的一百多台挖掘机和一百多辆渣土车,生生把初级任务变成了“史诗级难题”。

扛下这个任务的人,是中国电信武汉分公司客户支撑中心副主任吴涛。

说起来,吴涛第一次肉身站在火神山工地,是在1月26日。当时他手里握着线路的设计图,死的心都有。

“四周都是挖掘机和土坑,平面图上画的东西一样都没得,一开始我连东西南北都没找对,后来只好走到马路上,才跟图纸对上号。”

吴涛一边回忆一边笑。

连机房都没有的情况下布置网络,大概就相当于房子还没买的时候就要做装修。。。

吴涛他们只好制定出一套“凭空通网计划”。计划像鱼一样分为三段: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1、远段:从云到医院门口。火神山医院的建筑范围,在地图上是用红框标注出来的。也就是说挖掘机只会在“红框”里出没。于是把光缆从远处引来,要恰恰停止在“红框”的边缘,等待火神山建筑建设完毕,再第一时间向里推进。2、近段,从终端设备到机房。把未来要放置在医院里的电脑和终端设备统统拉到中国电信的机房,在那里像“过家家”一样营造出一个仿真医院网络环境,先把设备调试好,到时候放进医院直接就能用。3、中段,从医院门口到机房。一旦医院主体建设完成,用一天时间拉通中间的网络,马上把就绪的设备搬进去,完成和云端的终极联调。

远近两段都不受挖掘机影响,很顺利。唯独这“中段”,必须等医院主体建好才能开始。

盼星星盼月亮,1月29号深夜,集装箱板房终于开始向火神山医院里吊装,吴涛得知,赶紧通知所有同事,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冲向现场——留给中国队的时间不多了。

1月30日清晨,吴涛赶到。看到眼前的景象,他几乎要跪在地上。。。

就在昨天夜里,本来预留在“红框”边缘的光缆接口位置被铺成了一条路,留好的接口也被埋得亲妈都不认识了。。。

还有两天就要移交,之前的工作还被毁于一旦,吴涛真想找那些挖掘机拼个你死我活。

如果今天网络通不了,那么云端的大脑就不可能在移交前接通,那些医疗器械就无法工作。吴涛一边组织工程队伍抢修接口,一边飞速想着替代方案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这是当时抢修时拍的照片,需要把路挖开重新埋光缆。

忽然,他看到了武汉职工疗养院楼顶的那个5G基站,一个主意出现在他心里:

既然5G基站的光缆能够飞檐走壁,那么我这根也可以从楼顶飞过来呀!

吴涛找到“光缆达人”杨卫军,请求他们再多拉一根光缆,越过楼顶之后再向前走,从空中进入火神山医院。

老干部们一听,太棒了!不就是走水路么,我们是专业选手。于是,又轻车熟路地跑到桥下,拉着光缆走过知音湖畔。

一天之内,树梢上的新光缆拉通,虽然随风摇摆,但却是一条不折不扣的“生命线”,帮助吴涛他们调通了所有连接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光缆通过房顶进入机房。

2月1日,也就是移交的前一天,原本被挖断的主光缆也抢修完成,和在空中的光缆形成了一主一备两条线路。吴涛指挥同事们把负载平均分配到两根光纤上,天翼云终于可以通过两条通路稳定地输出计算力。

这是一波“压哨三分”的操作。

夕阳如血,火神山屹立,旌旗猎猎,山雨欲来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(五)重返战场

2月2日,移交仪式如期举行。

这片十天前的草坪,如今已经成为了通水通电通网,并且具备全球最先进医疗硬件的医院。5G 灯塔在不远处照耀大地,云端大脑引擎轰鸣,计算力通过高速的光缆,上天入地,奔涌而至。

来自全国各地的1400名军医进驻火神山医院,预计将会在2月3日晚间收治第一批病人。

然而,就在第一批病人进入的两小时之前,又一个意外发生了。

2月3日晚上六点,系统突然传出警告,连接云的带宽只剩了一半儿,从数据看,多半儿是那条“空中光缆”出了问题。抢修队伍紧急回到医院,果然,“空中光缆”被疗养院楼顶的空调维修师傅不小心给弄断了。

抢修并不难,难度在于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两小时。为啥只有两小时?因为按照计划,晚上八点就是第一批病人进驻的时间。一旦工人维修超时,就会和病人“碰面”。这个风险有多大,谁都没办法估量。

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:一旦有工人因此发生了感染,将是没人能够承担的严重后果。

时针一秒一秒迫近。时针缓缓指向八点,此刻光缆终于修通,满头大汗的工人们迅速从后方撤离。就在几十分钟后,第一批病人进入火神山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火神山医院

2月4日,另一条按照日常标准修建的地下光缆连通火神山,和之前的主光缆形成一主一备,光荣的“空中光缆”正式退役。

自从移交之后,杨卫军以为自己不会回到火神山医院内部。但是,就在一周之后,他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。

2月10日,总书记使用 5G 信号和火神山的医护工作者视频连线。这次连线将会实时对全世界播出,大家非常明白,这将是对全国的抗疫工作的一个重大鼓舞,不容有失。于是,中国电信决定将一根临时光缆拉入医院,专门用于这次连线,作为 5G 信号的备份通路。

这,意味着要有一个人重返火神山。而恰恰就在这一天,火神山医院刚刚收治了400位危重患者。

杨卫军跟领导说,他已经找好了拉着光缆进入医院的人,那个人就是他自己。

当天下午,他自己站在那条刚刚运送患者的走廊里,如同一位风雪中的哨兵。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

杨卫军在现场布置光缆。

从火神山出来之后,杨卫军一边开车,一边觉得哪里不对,他突然开始咳嗽。

本来距离家门口已经只有几百米了, 他猛然把车刹住,脑子一片空白。原地思考了几分钟,他缓缓调转车头,开进了电信公司的单身宿舍。

那时候我想得挺多。以后的工作要交给谁,将来孩子怎么养,其实我都想了。。。如果你也像我一样亲眼看到同事的家人感染过世,你就会明白,那些东西离我们有多近,想这些一点都不过分。

他说。

在担忧和孤独中度过了三天,杨卫军的症状痊愈了。现在看来,这恐怕是老天跟他开了一个玩笑。

而后的故事你也许都知道了,就在火神山医院临建成时,武汉市政府决定再建一座雷神山医院,之后一座座方舱医院和隔离点依次出现在武汉各个方位。

你也许不知道的是,雷神山医院的全套软件和云计算系统,都是由火神山镜像复制而成的。复制过程,也是陈娜、王恒他们和东华医疗的同事们一起完成的。由于火神山云计算系统是遵循最高规格建设的,每一个虚拟机都有一个专属名称,清晰可辨,所以复制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丝毫纰漏。

十几个方舱医院兴建时,由于收治大量的病人,几乎都面临着 4G 基站不足的局面,冉松和分公司的同事们后来又一个医院一个医院地跑,对基站信号进行加强改造。这些基站成为安静的底色,一帧一帧传送着家人的笑容。

这些隔绝的小世界,从未有一秒成为希望的荒原。

方舱医院

(六)春天

北风转南,燕雀归来。

严冬,一座座方舱医院启用,春天,一座座方舱医院关闭。2020年3月10日下午三点半,49名患者从洪山体育馆走出来,最后一座方舱医院宣布“休舱”。

吴涛的任务比顶峰时减少了很多。直到这时他才发现,自己已经一个半月没有见到亲人和朋友了。

“我是土生土长的武汉人,父母就住在离自己十几分钟的地方。疫情开始之后,为了降低老人的风险,我不敢过多去探望他们。老人出门不便,我去送过两次蔬菜,放在门口说几句话就走了。”

吴涛说。

这个当时二话不说就冲进火神山工地拼命十几天的硬汉,突然坐在家里,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占据。

“现在我就是想早点摘掉口罩,和同事家人们好好说说话。”他说。

吴涛

冉松告诉我,他最紧张的时候是在打电话筹集人手建设 5G 基站时。

如果人家接起来电话,说不舒服,或者过年有事情,我是绝对不能强迫的。但让我感动的是,每一个同事第二天早晨都准时出现在了火神山。看到他们,我心里一下子就不慌了。

他说。

聊天时我问杨卫军:“父母知道你去支援火神山的时候,有没有拦着你?”

杨卫军说:“我的父母其实都是退休的老电信人,他们比我更清楚,做为电信人的职责和战士是一样的。我出发之前,他们只和我说了一句话:注意安全。”

杨卫军的两位同事蔡贤涛和邹云,因为随时会被派去病区施工保障,不能回家。他们就这样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50天。为了看到爸爸,蔡贤涛6岁的女儿爬上了对面大楼的20层,隔着200米向爸爸大喊:“爸爸!我看到你了!”

蔡贤涛向窗外狠狠地挥手,女儿看不清他眼角的泪水。

你可能还记得那位“逆行者”——在大年初一从荆州赶来,答应儿子明天就回去的工程师但钟。由于隔离措施,截止文章发出时他已经在武汉停留超过两个月,直至4月8日武汉交通解封才能和家人团聚。

如此英雄,尚有万千。

死生亦大矣,我不相信真的有人无所畏惧。他们冲进烟尘,恐怕只想尽力而为,试着让技术的光芒穿透恐惧,照亮他人和自己的前路。

给他们打电话时,我本以为会听到很多苦难和悲情,但听筒传来的却全是笑声。他们把艰辛酿成段子送给我,让我觉得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真正可怕的东西。

我突然明白,不谙世事的人们迷恋武士道式的歇斯底里,用自毁的方式冲向敌营;狡诈油滑的人们精于甩锅诬陷,这个世界的不好永远与他无关;而真正品尝过苦难的人们,才会懂得在冰封雪暴中保持强大的秩序和乐观,黎明不至,誓死不退。

疾病是魔鬼,但笑容是天使。在漫长的岁月里从容迎战,应得的东西终将一样不少地回到我们手中。

“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。”苏子的《赤壁赋》,正是写于这片山河。

再自我介绍一下吧。我叫史中,是一个倾心故事的科技记者。我的日常是和各路大神聊天。

逝者如斯

未尝往也

本文:“老司机”决战火神山,来源:浅黑科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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